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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9 续【阴阳师同人】红莲火(上) 连续两个晚上,为着短短的一段话反复推敲,想得累了睡着,睁开眼时脑子还在不停地转,半夜三更爬起来继续修改。叹自己黔驴技穷吧,偏不肯认输,写文章从来是件折磨人的事,似乎是一双红舞鞋,穿上了就无法脱下。勉强得到了以下的结果,想想上集还有1/3未完工,另有个下集等着,便觉得苦海无边,命啊!为啥我偏把预想中的两三千字越拖越长哩?还非要大段的内心独白不可。真怀疑上集结束后还有没有继续的勇气,哭着滑走~~~~~
9月26日那天,我回到了阔别千年之久的平安京(现日本京都市)。
其实晴明的忌日应该在10月28日(农历9月26日),但现在的人图方便不计较这个,也就算了。
我先去了下鸭神社和北野天满宫,那里分别供奉着晴明生前的两位老朋友(哦,这两个家伙死后也是常常来蹭酒喝的),接着,信步走过一条戾桥,京都环境变化很大,不过,那是我即使闭着眼睛,单凭感觉找亦不会摸错的地方。 笑一个,抑或仅仅因为晴明家处于艮位(鬼门),而我,恰恰是一个鬼? 其实,那也早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了。 为着梦枕貘《阴阳师》系列小说带起的风潮,原偏安马路一隅不甚起眼的神社,现今一跃而成京都最炙手可热的景点,庆幸哉?整座神社修葺一新,莫说令我心仪的庭院早不复存在,即便是晴明生活过的丝缕气息,也已荡然无存。是的,我承认是自己过于奢求,毕竟是千年后的世界了,还能去在乎什么呢?但我依旧想问每一个肩挎DV、脖子上挂着DC的游客,你们之所以会跨进这扇大门,是和我一样,缅怀曾居于此的阴阳术土御门鼻祖,抑或仅仅,仅仅是…… “竹子,这就是晴明宅邸耶,怎么和电影上的完全不同?” “呃……没关系啦,反正我们是来看斋的。对了,仪式什么时候开始,下午2点对吧?小狐狸,你东张西望的做什么?” “竹大,水蓝,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个,斋斋要参加的庆典,貌似应该在大阪那边哩!”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呀,日语不太灵光嘛。不过还好,大阪那边有平安她们守着对吧?她们会把斋拍得很PP的——” “好什么?芥末是小狗控的,小爱转元弥向了,至于平安……哭啊,为什么当初分工时,我们不选择大阪啊,见不到斋桑了!” “嘘,别吵。工作人员看过来了,穿着黑色朝服哦,大概是扮演博雅的……” 3名游客打扮的女子,说着一口我不熟悉的现代中文(呃,鉴于佛祖没有语言障碍,估计鬼魂也没有吧)。是唐人的后裔吧?即便这样,我仍然非常清楚,她们为着谁不远千里而来。就象晴明在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时,我能察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似的。与此同时乍现脑海,有“红莲火”这个词。 令我惊诧呢,晴明,没料到你也会中这个咒。 你可以半眯着细长的眼睛冷冷地说不在乎的吧,好比和泉流的内部纷争,任凭旁人如何置评,两位狂言贵公子假使置若罔闻便可不受咒的束缚,但人又总有着软弱的一面,你在竭力掩饰着什么,纵然“安倍晴明”并非你的真名实姓,纵然脱离了这个名字你还是你的存在,但无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广为人知的名字之下,你并不愿意看见任何人成为你的替代,并不愿意听见他们说,对啊,那正符合我对安倍晴明的想象哩。 有谁可以比我,更切合“我”的指代? 而你就是你,安倍晴明。在世界最短之咒的开端,当这个名字由此成为传奇与荣耀的见证,成就着后世所有阴阳师不灭的梦想,带着舍我其谁的凛然气息扑面而至,我不会容忍,不会坐视,一切以爱之名恣肆的臆想与冒犯,假若那不是出自对真实的敬重,必立即斩断所有加诸你名誉之上无止境的戕害! 我忍受着身上烧灼的刺痛,就是这个咒吧,嫉恨的阿修罗,复仇的红莲火。 一个女孩子朝这边举起了相机,在调整焦距,到底,她想拍谁? 我抽身而走,赶在她按下快门前疾步拐过屋角。对不起了,我无法遂你所愿,因为我怕那无法留存到相机的影像吓怕了你,因为我另有更重要的事务赶去处理,更因为,我不愿意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博雅的替身,再反过来跟同伴讨论这个博雅替身象不象原型的问题。 真正的源博雅只有一个,真正的安倍晴明也只有一个。原谅我,原谅我的狂妄和偏狭,原谅我的冲动和执拗,原谅,这种不管不顾想要捍卫的心情…… (未完待续) October 29 【阴阳师同人】红莲火(上) 大汗,熬了几天,修改数遍,终于把《红莲火》掰了1500字,但横看竖看,似乎离我要表达的主题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挨上边。好想全部删掉直接插入正题,却又怕会显得太突兀没人看得明白。先这么挂着吧,让我想清楚接下来是直接插上还是顺水推舟慢慢过渡。不过我笔下的人物在言行上与原著有着极大偏差,这一点倒是确凿无疑了。
泪,为什么我的评论只能几句了事,而我的小说都是越掰越长呢?修为太浅啊!痛哭ING~~~~
红 莲 火
红莲火,修罗之火,以善妒之恨,在天灭天,在地灭地。耐得如蛾飞扑,在那肃杀的阴翳里,在那冰冷的烈焰中,化袅袅烟尘,没然无声。
野村万斋篇:
庆典结束后返回神社换衣服,一路上都听见大家客气地说着“野村先生辛苦了”之类的话,我皆回以微微一笑。辛苦吗?说不上来,在我惯常的日程安排中,这也就是普通的一天吧,有点疲累,不过总算顺利完成被托付的事情了,在安倍晴明的千年祭上再客串一次这位伟大的阴阳师,也可看作是对我扮演的角色的肯定吧。其实电影我自己就看过一次而已,有时候对着镜子思绪飘得很远,也忍不住会问“我真的很象狐狸吗”,想着便笑了,说到把狐狸演得入木三分,跟父亲相比,我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吧? 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尾随我进入房间的,拉动障子和走路时竟可这般寂然无声,直到他轻轻咳嗽一下才引起了我的注意。转过身去,他静静地垂手站立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穿的是拍电影时那一身黑色的朝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甚至手里还拿着充作“鬼笛”叶二的道具横笛。起初脸似乎笼罩在一团迷雾里,待我定神再望,便已清晰了,确实是他没错。我于是熟络地跨前一步,笑着伸手问他——
伊藤先生,原来你也来了?
公元2005年,史上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逝世千年纪念。
奇怪的是,他竟不愿亲身感受一下千年祭的盛况,反而嘱咐我说,有人拜托我一件事,请你替我到晴明神社走一趟。
“晴明,这是你的千年祭耶,你不想看看么?”
“看什么?看他们怎样把我当一个死人来膜拜?”并无不悦的声音,轻触杯沿的红唇,略带嘲意地微微翘着。
“呃……反正我死了多久是不会有人记得的。”
我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香鱼(汗,隔了这么多年我们仍是在干着这个,的确够诡异的,不过人工饲养的鱼比起野生的味道可是差远了),忽然听见晴明低低地嘀咕了一句:“不就多了9129天零5个小时么?”
“你记得?”我愣了愣,没有人可以把时间记得如此精准。
“记得啊,我家收集的酒瓶数嘛。”
见我一脸困惑不解,晴明笑笑道,他每日只喝半瓶酒,剩下半瓶让蜜虫封住了口存在屋里。打我死后,天天如是。
“蜜虫天天向我唠叨储存的瓶子数目,想不记得都困难。”
“我不认为你家放得下近万个酒瓶子。”
“估计不行,蜜虫背着我也不知倒掉了多少。因为我跟她说过,哪天屋子塞满了,我就要去见那个欠了我这么多酒不喝的人。”
“嗯?”
我默然,目光直直地盯着晴明,其时他正自得地把香鱼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如同舞蹈。
我不期望自己能懂得这个人,有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能离他近点,再近点。
“……晴明,这也是咒吧?”
问得毫无把握,就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我伸手想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晴明微笑,他说,博雅你终于开窍了。
“没有。只是每次你开始说起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题,我就知道那又是在谈咒了。”
对晴明来说,咒自然得象是环绕在身边的空气,每时每刻不在吹呴呼吸,而对我……呃,要简单概括的话,那就是晴明之所以为晴明,博雅之所以为博雅的原因吧,大汗。
“从博雅嘴里不经意说出的话,却往往道出了世间最朴素的真理。”
“晴明,你又在拿话取笑我了吧?”
“我没有。”
“你有。”
我坐起身来,双手撑地,整个重心向左前倾,认真探究的目光逼向晴明的眼,告诉他,别指望再用模棱两可的解释把我敷衍过去。
“博雅,说到咒的话,其实是施咒者和受咒者共同完成的。”
“啊。”
晕倒,这雪狐狸怎么还是咒来咒去的没个完啊?换个话题好不,没看见我早已两眼发黑了么?
“也就是说,如果只有施咒者的意愿,而没有受咒者的意愿的话,咒并不成其为咒。”看我颓然地坐回原位,晴明得意地笑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譬如我说了什么话其实并不重要,听在博雅耳里,究竟是称赞,抑或嘲弄,这才最重要。因为这代表我的咒已在你的身上施加影响了。”
换句话说,当事人能够感觉到咒的存在,咒,才成其为咒吧?
“是的。”
“而按梦枕老头的设定,晴明你每次跟我开讲咒的原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肯定和这个原理有关。”
晴明击节。他说,博雅,你越来越精于总结陈词了。
“这回又是什么?”
“红莲火。”
(未完待续)
August 30 【鬼杀】之第二章 傲笑长空御风游 (四)
回到袭芳舍的时候,里面已聚集了不少人,到底是青鬼第一晚开杀,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竹子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好几个人围在美姬和长月生的身边,抱起双臂听她俩在讨论什么,美姬正好提高了声调,谈话内容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膜:
“……长月啊,我昨天都跟你坦白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啊?” 肖遥在一旁很激动地插嘴说:“你这个小骗子,骗我们!” “哎呀,我昨天才跟美姬大人你说,我可能第一个被杀——今天应验了,我就在想,是不是大人在替我实现梦想呢?” “不是的,是你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准的啊!”美姬急得涨红了脸,好可爱,确实是个容易被欺负的老实人呢。 神出鬼没的竹子跟在我的后头从外面进来。 美姬似乎找到了护身符,连忙追着竹子问:“竹大,你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不能。” 竹子的回答不为所动。 肖遥存心气气她,故意说:“能证明你是青鬼。” 美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喂!你们可别乱来啊,真的,我就废话多了点儿嘛……” “美姬,这个游戏,是要用心对待的。”竹子忽然正色道,“你要是想玩弄游戏,游戏必定玩弄你。” 没有缘由的,便用了很重的语气。 听得我脊上一寒,竹子啊竹子,你未免过于投入了吧? “嗯,我会用心的。”美姬乖乖地点头答应。 竹子特意走到屋子角落一空当处,站定了回身说:“有愿意和我私下讨论的,请过来这边。” “最好不要私下讨论。”肖遥明确地表示了反对意见。 竹子皱了皱眉。 “我刚才又回去看了青音的回复,她什么标点都没用。”她环视了房间一圈后,接着说,“她肯定就在这屋里,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屋内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是听说青鬼就在身边,部分人显得有点紧张。 肖遥撇撇嘴,“这个不一定的,青鬼是分组的,组内消息互通。” “也对。” 既然青音没有留下更多有用的线索,竹子掉过头去寻找鬼王。 “鬼王肯定不是今早或昨晚看到菅原发杀人公告的人,因为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公告的。” “哦,那我清白了!”美姬兴奋得要跳起来。 竹子视而不见地继续往下说:“鬼王爱用感叹号,这是一定的,杀人公告里有,接杀手令时也用了,这不可能是故意的。好吧,我先去贞观殿发号票。” 我让影跟着去看竹子究竟号谁。 想尽快把事情在脑子里理出个头绪来,这样才好以特使的身份和竹子周旋下去,偏偏越焦急越糊涂,定了定神才问光说,怎么,鬼王的杀人公告不是你穿了马甲去发的吗? 汀殿今天整日留在宫内,不过我既然已得到天皇允准,还是决定由光穿了马甲替汀殿发公告。会和鬼王同时出现在贞观殿,估计再没谁会怀疑到汀身上去了。除非她们认得汀的文。 是,光点头道,公告是我发的,回复也是我写的。 可你听竹子的评论……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感叹号纯粹是一时兴起,随手多加了几个,主人,这也太巧合了吧? 只能认为是巧合了。我无奈地一摊手。 美姬还在和长月生继续她们挺诡异的对话。 “没有鬼,这个世界就缺少乐趣了。”(居然是尸骨未寒的人说的,我抖~) “天下无鬼则长月永生。” “说得好,美姬。妙哉!” “但是长月很可怜的,昨天还在说……真的,我也想不通自己这么准。” “人生无常啊……” “我在想要是把我杀了,这个hellomaggie怎么写进去……所以今天的杀人公告都是唐文名字。” “嗯。怪我名字太古了,适合写入论述阴阳道的和歌呢——连我自己都常常用‘长月’的。” “这么看来,我这个‘lethe19840109’也不必担心了。”总结发言的是进门不久的阴阳师大人——程思妖。 竹子正好笑眯眯地从外面走进来。 “号票我发了,请大家留意在下面回复的,若有谁跳出来拼命帮夜芝说话,那就有可能是她同伙。” 我问影,只号了夜芝吗? 是的,就夜芝大人一个。 我以为汀汀也暴露了,鬼王身份特殊,是青鬼里唯一可与阴阳师对抗的,不过刚开杀,无论如何我都要力保其无恙。 不过还是很悬。影说。 美姬则在提醒竹子,她在屋内这么一说,没人敢冒头了。 “是啊,估计不会有人去了。”肖遥戏谑地挑挑眉,然后笑道,“要不我去抛砖引玉?” “你干嘛啊?”美姬瞪他。 “引蛇出洞啦!我阴阳师嘛,好人哪,把鬼引出来,一个个捉死呀。” “才不象!” “不像就对了啊,你们越觉得不像,我就越安全啊。” “累死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晓得说的真话假话。” 肖遥大笑,真假难辨,岂非“鬼杀”的乐趣所在? 这边厢竹子摩拳擦掌地说着投死夜芝的大计,那边厢轻飘飘地飞进来一个鬼魂。定睛一看,原来是浮舟大人。 “唉,我好不容易才趴进来啊——” “趴进来?哦,没有影子呢,然而你已经翘掉了。”竹子冷静地点着头,“反正我替你报仇了,虽说夜芝现在还没有死……” 美姬热情地拉着冤魂的手:“你死的时候,我第一个哀悼的。我很好的。接下来,你得和长月好好讨论一下,死了之后怎么过……” 还有西屋呢,竹子补充道。 长月生说,大概会和共赴黄泉的另两位讨论讨论到阴间吃什么。 “如果你们不用唐文名字就好了,”美姬说,“我们很安全的。” 大受刺激的浮舟哭丧着脸,只叫我要去投票。 ——没出口的话大概是,把凶手投死倒也甘心。 “嗯……死人只能烧纸,不能投票的。”肖遥最会选择时机打击人。 “那我要赶紧把和歌写出来,内嵌杀手的名字对吧?”长月生把希望寄托在还魂上。 “不行呢,第一轮不能还魂的。”仍是肖遥故意拖长的声调。 重返人间无望的浮舟和长月生抱头痛哭。 看她们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一种悲剧性的享受,但冷眼旁观的我不敢松懈,目光只死死地盯住竹子,她霎时舒展的眉头告诉我,已经有所发现了。 果然。 “青音,我大概知道了。不过恕我不说,这个要留着自保的,下一轮就能还魂了,青鬼一杀我,我立刻还!——不杀我,就公布这个出来,她第二轮,必死!哈哈哈哈!” 竹子的发笑永远令我发寒,实在后悔当初怎么不直接钦定她为鬼王,省得她当平民当得这么嚣张。 尤其在她得知青音错砍的竟然是黑川主之后。 第一轮就出现青鬼互杀了! ——这或许是作为平民的她和肖遥值得额手称庆的事,可从一个特使的角度来看,力量对比格局一开始便向平民过度倾斜,只能叫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难以为继。不是我冷血,行动过早结束,想来对平民而言亦非好事。 “西屋真叫厉害啊,居然一次也没试过马甲。黑川主从来没有出现过……喂,那个躲屋内的青音,真该好好反省的,怎么就杀到人家黑川主了呢?” 对竹子的调侃,我无言,我自己也很想问问荆棘鸟,凭什么选中的有茜呢?“出师未捷身先死”,却叫黑川主破例了,崭新的马甲,甚至一次未用。 August 27 【鬼杀】之第二章 傲笑长空御风游 (三)
在袭芳舍外的纪事碑,我看到了竹子新添加的一段记录:
“昨晚到寅时一刻,青鬼之菅原发杀人公告了。马上查了查玄耀门和贞观殿的出入记录,发现了一位。又看了看和歌的文风,基本可以确定是她。只是还不能说,还有一张杀人公告未出。说了的话,会死掉的”。 寅时一刻,当是国人熟睡之时,惯于写和歌写到夜深而尚未就寝的,自从前晚在左大臣府邂逅夜芝大人,我已知道,不独竹子一位。竹子果然没打诳语,唯有扼腕长叹,菅原此次的牺牲太没价值了。 待到午时,深蓝揉着惺忪睡眼到袭芳舍来。 不晓得她是否写杀人公告累的,也可能是其它公务缠身,当然,在众人面前,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解释为被青鬼的出现吓得夜不能寐。 她十分聪明,因此进门第一句话为:“我真的很想说,哪位是鬼鬼的,快把我裁了吧?昨天胆战心惊一晚上了。” “我知道哦,我知道菅原是谁。”竹子挤挤眼,微笑道,“我会公布的。” 在适当的时候。 我感到懊恼,真想说,竹子你有本事别只会查大门的出入记录啊。 “你们看过菅原的杀人公告没?看她文风就知道了,她没改文风。” 呃……能从文风辨认,菅原被抓倒不算死得冤枉。 “貌似我会被杀,但我至少知道两个青鬼的身份了……嗯,咋没人夸我呢?同样的条件,其他人就没看出来嘛。” “你啊,看上去就是鬼。” 我回头望着深蓝,她的表情仍旧平静,可我想象得到在那平静的海面下潜藏的暗涌。打昨晚公布人选已定后,她、夜芝、图图几个一直强调竹子是鬼,除了她们平日在朝堂上就表现积极外,理由极其简单,她们皆是鬼,而竹子的过于活跃,使自己成为了鬼鬼们的心腹之患。 “竹子是大魔头。”这不?连一向少发言的官官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已经在写诈尸用的和歌了,反正都是死,一次咬出两个来,也不错。” 竹子说这话时,眼睛没瞧着官官。 我满心疑惑,她曾说自己是知道小町的吧?那么,这句话难道不是对官官的一个警示? 越发搞不懂竹子的心思,幸好,她选择了随时记录自己的思考成果。 我若要把局面控制好,这么看来,非得仔细研究纪事碑上的内容不可。 提及文风,宽子内亲王问了竹子一个问题:“如果我也动笔写阴阳道主题的和歌,你认得出我的文风吗?” “我试试。” “那我不写了。我的文风就是句子不通。”宽子掩面作哭状。 “那我的文风就是每段都很短。”深蓝顿一下,补充道,“而且有很多错别字……”亦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看得我想笑,这帮搅局的鬼鬼,表现真好。 竹子正襟危坐,开始传授其隐术心得。 “菅原是在标点上暴露的,她习惯用那种标点,而其他人不太用。你们现在看不到杀人公告是吧?看到就知道了,她是因为‘……’和‘~’的交替使用,以及一种特殊的使用方法,我才肯定是她的。” “特殊的使用方法?”宽子问,“那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大家,我就很少在文中用‘~’——”竹子的话被打断了,转而道,“她在对话的开头用‘……’,这种句式非常特殊,一般人不会这样写。” 我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过这倒不是一般人会不会这样写的问题,而是,在我接受的正规唐文教育里,从来没允准“……”用于对话开头,很多大家的作品,都没开此先例。 即便我个人认为这样使用也无可厚非,表示沉默了一阵子再开口嘛。 “看多了,也许就会用了。”这是我的观点。 “我也是。”深蓝跟着说。 “你们去把试杀全看一遍就知道了,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女人。至于你,”竹子望着深蓝微笑道,“昨晚我把你的文章全看了一遍,只有一个不是恶搞。所以只要你一写恶搞,我们自然就看得出来。” …… 我无话可说了。不过一介平民,捉鬼却捉得如此废寝忘餐,观察细致入微,那么,平民最终的大获全胜,怎说也该是料想之中的吧?—— 祖宗智慧,天道酬勤啊! 夜猫小竹有午睡的习惯,她在的时候,大家多是屏息敛气地站在一旁聆听教诲,她一走,袭芳舍内整个气氛活跃多了,尤其是鬼鬼们,更是各抒己见,抱怨用作杀人公告的和歌,既要限定字数,又要规定阴阳道题材,实在太不合理了。很显然,鬼鬼们的抱怨均是目的一致的,但在讨论的过程中,她们也会不时说出“有只青鬼自报家门了哦”、“这种题目太难写了”、“青鬼就是我们的天使啊”、“天使来看你了”诸如此类互相揶揄的话,发言的鬼鬼里,深蓝和官官同属女组,图图为男组,再加个本是平民不知就里的平安,当时我甚至在猜测,互不熟悉的男鬼和女鬼,是否就通过这一抱怨认出了彼此呢?可惜的是,被选中为青面鬼王的太政大臣琉璃汀大人,因日理万机抽不出空到袭芳舍来,直到青鬼全军覆没,大概也就她知道所有青鬼,而无一青鬼认识她们背后的王吧?想想,蛮滑稽的一件事。
到了接近戌时的时候,傅天皇降临贞观殿,打算亲自颁布第一轮杀手令,她问我,今晚出手的是哪几位青鬼,她们是否已准备停当。 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想起,整整一个下午,没能联系上发完杀人公告后便消失无踪的夜芝大人。 那已由夜芝亲笔题上和歌的屏风就放在库房,随时可将其搬出,但菅原的青鬼马甲,却是非夜芝不晓得取出的暗号的。 我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无甚良策的情况下,只得先吩咐光去通知鬼王和青音先换上马甲,待杀手令一下即可出手。 戌时,天皇按计划颁布了第一轮杀手令。 我抬头,望见杀手令上明白写着“青鬼之黑川主替补出手”,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黑川主根本不能替补出手。这是因为一来既然男组青鬼已商定由菅原最先出手,那必定是夜芝最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一篇杀人公告之故;二来便是菅原的真正身份已暴露无遗,她若不能今晚出手,明晚此时,在竹子的号票下必成其忌日! 我苦恼地抱住了头,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主人,鬼王已出杀人公告,杀的是平民长月生大人。”影在耳边轻轻地说。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嗯,鬼王——啊!对了!! 影的话提醒得正是时候,我大喜过望,连忙摇动手指联系琉璃汀。 “已经无法联络夜芝大人了,菅原马甲的事,请汀殿多多费心吧。” “好,我知道了。” 擦净额上冷汗,看看青音尚未露面,光来告知我家里已备好晚饭,我便让影驾起牛车,先回家去了。彼时心里庆幸得很,选中了太政大臣为熟悉青鬼真实身份的鬼王,正好可以在不违反特使保密原则的前提下,拜托位高权重的汀殿替我拿到菅原的马甲。否则,换了一在朝中地位不高的官员,赶在杀手令结束前取回马甲根本不可实现。那么,菅原青鬼未能按时出手,我这特使可算严重失职了。 未几,得汀殿答复,菅原马甲已取出,并命人换上后把屏风搬回贞观殿安放。加之荆棘鸟知会我说杀人公告已发,满以为情况进展顺利的我心情大好,饭后甚至不急着回宫,而是舍弃了牛车徒步而行。 空旷的街道上清风徐送,暗香浮动,远望一轮明月半隐云后,犹抱琵琶语还休,不由猜测,继菅原杀浮舟、鬼王杀长月生后,又该是哪个平民遭了青音的毒手呢?才第一轮开杀便折损了以和歌优雅出名的夜芝固然可惜,但行动若能自此风平浪静地开展下去,最后鹿死谁手尚是未知之数吧?若能如此,我这特使便是恪尽职守,倒也无愧于王了。 为此,我对影说,来,我们先到贞观殿看看青音杀了谁。 光与影皆脸色阴沉,似有隐忧。 一步跨入殿内,四周烛火通明,照得亮如白昼,正中高悬着天皇御颁的黄绸杀手令,下题鬼王和两位青鬼的回复,两旁依序摆上了3座用于杀人公告的屏风。夜芝所用乃小麦色绸面,汀殿用的天蓝色绸面,这些都是我早已知晓的,于是,径直走向了右边一紫罗兰色的。跳过上面的和歌先不细阅,我一眼触及置于屏风左下角的被杀者人名。 那一眼,不啻于五雷轰顶,震惊得无以复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杀者一栏,端端正正地写上了“西屋有茜”的大名。铁划银钩,不容篡改的坚实。
——天哪!怎么可能,荆棘鸟要杀的人居然是西屋有茜?! 怎么可能?女鬼青音首杀的居然是男鬼黑川主?! 太刺激了,我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后记:今天也算充分利用了,完成了《鬼杀》的第二章(第3节3000来字哦,一口气写完的),看完《以爱之名》的2~6集,还看完了两本绘本,继续看《神曲》的炼狱篇。 August 21 【鬼杀】之第二章 傲笑长空御风游 (二)前言:
昨晚,偶被该S的MSN BS鸟,默……半天没爬上来,写好的文文也贴不上来。好鸟,就当素今天的日记吧,咔咔,正好省下一篇。。。。
我默不作声。
其时我正摇动手指和坐在对面的图图聊“一线牵”,跟她说,竹子昨晚临走前撂下了什么话。她是不是怀疑上你了?我非常担心这个。 我很小心的,我试马甲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察觉呢。图图蛮有自信地说,我曾回宫一趟拿点东西,回去时遇见竹子,还和她聊了几句,她不会怀疑上我的啦。 那我放心了。 还想摇动手指多说上两句,忽然发现,联系断了。愣住,抬头,无法衔接的沟通,许是因为从那一瞬间,双方都已变得心猿意马。 一室的静寂中,只有图图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 我的思维仍驻留在那一个称呼上——菅原? “貌似竹大又在侃了。” 霎时记起,在场的众人中,有一戴着面具的青鬼与我同样清楚菅原实是哪位—— 图图,她是男组的朝纲。
“竹大说得很有道理。”美姬接口,“是的,好像这样范围是小了。” 竹子得意地笑。 “我昨晚等到过了五更(还昨晚?都今天凌晨了!),菅原一出杀人公告我马上看了看,当时留在宫中的人不多。” 我们均瞠目结舌,是可为,孰不可知? “竹大你真能等。” “呵呵,我也是没事,写诈尸用的和歌呢。” 不止图图,听了竹子的话,想来我们人人皆冷汗涔涔。 “貌似竹子已经在等杀了。”我苦笑。 影传傅天皇的口谕,令我即刻撤了菅原所立提上了杀人和歌的屏风,并通知下去,所有青鬼,必须待其按时颁布杀手令后方可行事。
天皇也不太赞成我关于所有杀人公告皆由式神代发的建议,她说,迫不得已的话,代发是可以的,但鬼鬼们要尽快成长起来,应从学会自我保护开始。 “臣明白。” 拆掉的屏风,暂时送到库房锁起来,特地嘱咐看管人说,今晚戌时,会有一穿戴着“青鬼之菅原”马甲的女子领了重新安放到贞观殿去。在此之前,请务必对其他朝臣保密。 因时间紧迫,忙乱之中我没顾得上细看夜芝所提的和歌,只匆忙瞥了一眼屏风上的绘图,依稀记得,那是寂寥的天空下,荡漾在茫茫水域的一只满载鲜花的小舟,泼洒在小麦色绸面上的笔墨,淡如一泓掬不起的哀怜。 搬起屏风的时候,感觉很是郁闷,因为行动策划时一个没注意堵塞的漏洞,已经把我两只青鬼逼到了悬崖的边上,而真正的杀人行动,要到今晚戌时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已经这样了,只得将错就错地支撑下去。 纵然可惜了夜芝的美文,可说不准,让她因违规而死,乃天意如此。 命,左右不得。 回到袭芳舍,竹子哈哈一笑道:“如何?我就知道杀人公告发错了。” “反正我是乖乖等着被杀。”平安大人皱了皱眉头说。 “早死早超升。”思妖接口。 现在是巳时,跟蝙蝠侠一样把自己的身份掩藏极深的阴阳师安倍也冒头了,或许是意识到肩上的责任,她亮相的频次颇高的,不过总是一副傻傻的模样,叫我的心里直在打鼓,摸不清她的实力到底怎样。 “你把屏风撤了,水蓝。”宽子内亲王望着我,问,“是不是意味着,浮舟复活了?” “暂时还活着。” 多活上几个小时吧,时辰一到,仍然要成为死翘翘的一具尸体。 “鬼鬼们已经瞄上她了。” 浮舟大人颤抖,悲哀地叫道:“啊!也就是说,再死一遍……” 习惯了沉默地作壁上观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很寒的话题—— 再死一遍……
“嗯,你现在就可以先去找出杀手了。” 第一轮被杀不能还魂,诈尸也好,对凶手有被大家公投票杀的可能。 也算是替自己报仇了吧。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三个鬼都瞄上同一个人怎么办? 应该要鬼鬼们更换谋杀对象的吧?否则,就是浪费了她们出手的机会了。 从眼下的形势来看,鬼鬼们要再白白浪费机会,用不了多久必将以一败涂地收场。 图图说,那个人好幸福啊,居然被三个鬼同时看上…… 然后她问,如果阴阳师一开始就被杀呢? 除却法力无边的鬼王,敢杀阴阳师的青鬼都要陪葬的吧?只是,杀人者死了,阴阳师不能通过指认凶手来回魂,之后,更是没有阴阳师来出捕杀公告了。 脑里却有一个念头,虽说阴阳师应是平民重要的保护屏障,但表现过于活跃的竹子,比不是太引人瞩目的思妖更有资格成为鬼鬼们的心腹之患? 砍与不砍,在竹子循循善诱下的利弊权衡,使鬼鬼们左右为难。 微笑,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招够狠! 不过,还有我吧? 只对行动的成败负责,换而言之,哪一方以绝对优势获胜,均非我乐意看到的结果。如果到了最后,双方都已杀得仅剩一兵一卒,那倒可以视作我的一项成就。 船到桥头自然直,届时再随机应变好了。 我没太在意图图的问题,阴阳师本人,听者有心。 “在特定的时间发捕杀公告,”思妖说,“对阴阳师来说十分危险。” 其实指出这种危险性本身就很危险,但在袭芳舍内的众人,掌握规则的大概没几个,大家对思妖所表现出来的关心便不以为意,我命影去转告天皇这个刚刚听到的意见。 中!和我原来打的算盘,不谋而合。 天皇答复,所有公告由式神代发倒也无所谓,请务必提醒鬼鬼们和阴阳师注意隐藏文风。对经常在和歌会上露脸的人物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 另外还有,平民是通过公投来处死心目中的青鬼的,也包括了鬼王,所以,在座众人身份自知,皆须记得按时投票,否则一律按自杀论。 “自杀是常有的事吗?” “对,而且,那极有可能直接改变了行动的进程。” “明白了。” 听从吩咐,我把相关规则在袭芳舍内重申了一遍。 事后证明,即使作为特使,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不断地重申,不断地解释。我似乎掌握着关于这个行动的全部秘密,可我终究不是那只可以操控一切的手,冥冥中决定胜负成败的,决定各个身份生死存亡的,始终是它—— 不可捉摸、不可违逆的天意。 August 15 【鬼杀】之第二章 傲笑长空御风游 因为《时空道标》写不下去,为免对着电脑发呆浪费时间,只能抓紧时间继续填《鬼杀》的坑了。上个周末发生了很多事情,本有感想要写,可一晚上时间都给了小说的写作,就向后挪一挪吧。灵感上来的时候,不敢随便打断了,否则,又是胃痛般的难受。
可爱的桃花,亲能振作起来再好不过了,我明天中午尽量抽空给你回复哈~ 不论学什么都好吧,至少,感觉每天都掌握了一些东西,每天都有收获的话,生活就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从这一点上说,《秘密花园》这本儿童文学名著即使对成年人,也是很有启迪意义的。
(二)
在乘坐牛车前往宫城这段时间里,我把眼下的情况细细琢磨了一遍。 竹子说,她已经知道小町是谁。 小町是官官。 而当时,在接到光和影的通知之后,立刻试穿过马甲的,就我所见有官官、琉璃汀大人、图图三个,竹子说,新情况是鬼王也出现了,由此推断,汀汀更换马甲应在竹子把目光锁定官官之后,那么,她应该算是避开了竹子敏锐的眼睛,暂时安全了。而图图呢?竹子特地折回来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应该是有所指的吧,当时在袭芳舍的所有人里,不就是图图跑得最快么?虽然图图早已解释自己是赶回家写奏,但是这样的话听在竹子耳里,可信度大概不会很高吧?从种种迹象分析,打宣布游戏开始的那一刻起,这个女人是已完全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把每个人都列入了怀疑范围。图图表现的反常,即使竹子没在纪事碑上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保不准,也已进入了她的黑名单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太失败了,居然第一轮的杀手令尚未发出,行动尚未正式开始,便已有两个青鬼成为平民的重点怀疑对象,这岂不意味着,我将生生折损2/7的兵力?傅天皇虽则吩咐过,身为特使应对青鬼和平民一视同仁,不过要保证此次行动的顺利进行和圆满结束,就要在青鬼和平民之间保持一种实力的均衡状态才对吧?天平过早向某一方倾斜,整个行动的平衡格局必然遭到破坏,尤其是作为行动主要推动力的鬼鬼们,在其能力未能得到充分发挥的情况下,便被大门出入记录这么白痴的理由暴露了身份,在我看来实是不可容忍的失误。 对的,不可容忍的失误。 既然竹子也说过,“鬼杀”的主要意义在于通过考察一个人文风的变化,以及其它蛛丝马迹来推断出青鬼的真实身份,那么,我该致力于把这一行动引回它原来运行的轨道,而不要把一场非常有意义的智慧较量弱化为单纯翻看大门出入记录兼核对人名的投机取巧。 我想出的对策便是,以后杀人公告直接由我的式神穿上青鬼马甲代发,大家有本事就从鬼鬼们亲笔写的和歌里找线索吧。 刚打定了主意,影告知,贞观殿到了。 略为沉吟一下,我决定先过去袭芳舍瞧瞧。 出乎意料的,好几个人已先于我端坐在袭芳舍内,包括平常不到巳时不露面的竹子。 忘记往窗外瞄一瞄,今天太阳是不是出自西方。 她们神情肃穆地围坐桌边。 “已经有一个死掉了。”美姬搁在桌面的手紧张地握成拳头,双目圆睁。 我不作声。不知道她们先前正谈论什么话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竹子沉静地摇头。 “这不对。” “为什么?” “杀人公告应该是今晚两组一起出的。” 啊?—— 我心中一惊,差点儿跳起来。 莫非第一张杀人公告已经贴出? ——是谁?行动已经开始了么?为何我全不知情! 可在她们面前我不能轻举妄动,不论怎么说,我始终是特使,我要守住这一身份的权威。 “难得竹子这么早。”一边喝茶,我一边故作轻松地说。 “嗯,”美姬点头,“我怀疑她没有睡。” 我也没睡够。内心有个声音这般老实地回应。 竹子的分析和解说在继续。 “两张杀人公告要同时出,是因为分析的人肯定为平民,身份一暴露了,马上被杀,青鬼们寻找另一组同伴的范围也随之缩小。” “比如,”顿一下,脸上浮现成竹在胸的微笑,“现在其实我已经知道菅原是谁了,但不敢说,一说的话,晚上还有一张杀人公告呢,说不定马上就杀我。” July 11 【鬼杀】之第二章 傲笑长空御风游 连续4个星期,还没开杀就已经写了1万2千多字,大大超出全篇2万字的预算,要怪就怪自己废话多吧,原以为把现成的多段对话改成一篇小说很简单,写下来才发现,既要交待前因后果,又要构筑成一个比较切合平安朝时代背景的故事,实在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最痛苦的是,我写小说向来任性惯了,没逼过自己,没有灵感可以搁笔足足半年,现在却像完成任务那样埋头苦干,真是累不堪言。想回家加班不成,看碟不成,修改自己的长篇不成,玩游戏更不成,这样无形的压力,原以为考试或工作才有的,这次却是自招的。
每星期才3000字,其实这样的速度真的很慢,当年的1万多字的毕业论文认真写起来也不过一个星期吧,上次的评论文章,估计也有4000字,大概就是工余的两个晚上,运笔如飞的时候,确是不止这速度的。但连续4个星期的苦熬,真的感觉很累,那么,还是弃了吧。唉~~~~~~~ 我是向自己妥协了,原来威逼自己,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啊。
(一)
人选名单,由影负责送与傅天皇过目,闲下来等通知的我,信步走到袭芳舍参加群臣的聚会。没到门口,远远地已可望见新立的纪事碑,朦胧月色中那黑黝黝的大块头,似镀了银般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光芒,蓦然记起光说过的话,我兴味盎然地走上前去。 “据水蓝透露,没有人主动报名当青鬼和阴阳师,她正在准备抽签事宜。也就是说,青鬼和阴阳师的产生是完全随机的。此线索未必有用,先列举在此。 “忙着和幕僚讨论能乐堂的工期,回头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也就是说,青鬼已经产生,阴阳师也出来了,我会是什么身分?别人又是什么身分?紧张地等待中……” 这是碑上现在仅有的两段记录,火把从碑文上逐行扫过,一个个微凹的文字便从眼前跳入了脑海。我背着双手抬头观望,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因为人人翘首以待的结果于我却是了如指掌的,这种特殊的感觉类似开了“天眼”,再见到那群脸带微笑的朝臣时,她们会在我眼里自然而然地分成两派,一派是依然睁着无辜的眼睛的,另一派则是心怀秘密并拼命加以掩饰的。我会一如现在背负双手,含笑倾听她们沉稳的分析与激动的辩白,众说纷纭的话听在我耳里,也能迅速辨别黑白与真假,我是这个谎言舞台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不必卷入谎言漩涡的人,我不擅长睁着眼睛说些误导大家思路的瞎话,那么规避与沉默,正好是我应对猜测的最佳态度。 不介入就好了吧,当时是这么天真地认为的。 而脑里一边在运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一边已指挥着双脚迈入了袭芳舍的大门。 瞧见我亲自前来,原本袖手静立一旁的光悄悄隐去,我正忙着和在场众人打招呼,冷不防一条人影从门口蹿入,冒失地高声叫嚷着“杀人啦、杀人啦”,差点把立足不稳的我撞飞出去。 大家骇怪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我定睛一看,来的居然是美姬(小H)。 “叫什么叫什么!”竹枝用手指重重地扣着桌面,略带不悦地低声斥责,严厉的目光流露出干什么大惊小怪的意思。 “哎,竹大!”美姬惊喜地尖叫一声,飞扑过去抱住竹枝。 “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的。”我皱了皱眉,以扇掩面苦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及时撤掉这位鬼王,否则恐怕等不得她出手杀人,就已被明眼人一下看穿了身份。等级最高的鬼王若是轻易挂掉,鬼鬼们可真要生出怨念了。 “不要乱说话暴露身份,不然很容易被杀的。”竹枝语重心长地叮嘱,“谁要是嚷嚷,说不定马上被杀。” “好吧,我听竹大的。”美姬乖乖地点头。 我左顾右盼,“人都来齐了吗?怎么没看见夜芝大人?” 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要知道我还不清楚夜芝居于何处呢,要是这位大人没到这里露个脸,天晓得上哪去找我的菅原青鬼? 竹枝也左右环顾了一会儿,末了拍拍后脑勺:“还真的忘记通知她了。我现在派人去请她来吧。”说着便起身走出去了。 门外进来了还是一身黑色朝服的西屋有茜,疲惫地说:“我回来了。刚才在大学寮,三分之一时间在睡觉,三分之一在想你们,最后三分之一重要部分的课我总算听到了。” “大人也在大学寮吗?”美姬兴奋地挨过来,“我叫hellomaggie,就是那个很成熟的……” “很成熟的?”有茜莫名其妙地反问,“这个……大人参加过大学寮的和歌会吗?怎么我没有印象?” “当然参加过!我想我这么灵的人,大人不会忘记了才是……在和歌会上,我是拍掌拍得最响的,经常高叫大人们加油,谢谢大人们的那个啊。” “是啊,这种只会在场边喧哗吵闹的人,我可是想踢出和歌会很久了呢。”宽子公主在一旁冷冷地接腔。 美姬不以为意地继续和有茜说着:“西屋大人很好啊,我知道你的,你的和歌很充实,跟我是两种风格。” “充实的西屋啊……”竹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舍内。 “充实的西屋,塞满了草。”有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微笑道,“看来有点俳句的味道。” “塞满了钱呢?”竹枝追问,“会不会有俳句的味道?” 有茜扭过头来,白她一眼:“你破坏了幽玄的味道。” 竹枝汗颜,说,是,我不够风雅。 “嗯,我倒是很风雅的。大家看我的评论,深度也是有的,这么灵的名字啊,搜索起来容易得很哪。” …… 大家围坐一桌,正谈笑风生呢,忽听见一个十分困惑的声音紧张地问道:“行动要开始了吧?可我还是搞不清楚那些规则是怎么回事啊!哪位大人可以教教我啊?最好用‘菜鸟教程’的方式啊……” 我回头一看,不由大汗淋漓,天啊,竟然是我的阴阳师在说这话! 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行动啊,在这人选都已全部确定只差通知本人的时候,却不止一次听到对行动规则不熟悉的话了,不久前光才跟我说,官官也是一脸茫然地追着肖瑶问了很久。如果名单不是已经递交傅天皇,我都想要回来重新考虑人选问题了。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吧,除却竹子和几个外援,平民里也没几个对规则熟悉的,反正大家皆小白,一起摸着石头过河好了。 回过神来,伊人和竹枝已为思妖补课完毕。 “谢谢大人,请问行动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呢?” “根据皇上的召令,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深蓝转过头去瞟了一眼更漏,回复道。这位大人最近在和歌会上崭露头角,因为她一首以猫为题的和歌非常出色,皇上赐以猫名,故全名改为“深蓝的猫”。 “啊!时间到了?”竹枝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大叫,“全体平民注意!从现在开始,大家千万要小心别被青鬼欺骗了!” 图兰朵站在窗边掩嘴窃笑,这位长着一张超可爱的小圆脸的女孩,朝着竹枝挤眉道:“竹大,你现在就开始欺骗我们了吧?” “我是老实人,你们要相信我。” 竹枝拍着胸脯赌咒,说她的判断肯定可靠度极高,却被图图一句话打断:“竹子你就装吧……” “瞪什么瞪,说不定你就是青鬼!”竹枝反击,“图图这么积极,或许早已主动要求当青鬼了。” “哟,叫得我这么甜哪……哼哼,你的票我投定了。” “那个……如果是个对砌墙术一窍不通的青鬼,你们会不会要?”宽子公主惴惴不安地问大家,忸怩地绞着手指。 “要……怎么不要?那个才象青鬼呢,不容易猜中。”图图笑。 我抬头望向门口,说话间又一前一后地进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淡紫的唐衣,是昨晚在左大臣府擦肩而过的夜芝大人,走在后面的男子长袍飘飘,正是下午跑来我家没找着后门进去的肖瑶剑客。 “应该已经通知了吧?什么时候开始杀人?”夜芝走过来问。 我问肖瑶:“怎么现在才来,你回家睡觉去了?” “没呢,我去试穿青面鬼王的马甲了。” 我吃惊:“什么?” “哦,记错了。是阴阳师的马甲。”肖瑶嬉皮笑脸地喝酒,说的全是胡话。 “嗯?已经抽好签了?”一直埋头苦读的有茜抬起脸来。 “竹子,你是收到青鬼通知了吧?”图图说。 “竹子,肯定是你。”宽子也说。 “啊,那个……竹大很阴险?”没搞清楚状况的思妖睁着天真的眼睛发问。 数位在场人士一致点头。 竹枝额上冷汗涔涔。 “抽签结束了么?”深蓝抱着双臂疑惑地说,“貌似我还没收到通知呢……” “要青鬼和阴阳师才会接到通知的,没有的都是平民。”竹枝乘机澄清,“比方说,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突然有点担心了。唉,早死早超生吧。”夜芝干脆趴到桌子上去。 图图非常坚定地摇头:“我是绝对不信竹子的。” 可宽子也跟着说:“我啥通知都没收到。” “哎呀,我也是呢!好了,可以回家了。” 眼见图图要起身离开,其他人似也有回家之意,我不免有些慌神,边埋怨影怎么还不传消息回来,边干咳两声,开口说:“嗯,大家均是老实人呢,我确实还没有通知下去。” 宽子深究似的盯着我的脸:“水蓝,我能相信你么?” “是的。我是这屋里唯一可信的,不扯谎。” 大家方才重新归位。 “等着被杀的感觉就是好。”夜芝又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去。 “我急啊,明天要呈上的奏没写好呢。”图图靠在椅背上长叹。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深蓝百无聊赖地扯着花瓣。 我等得坐立难安,谢天谢地,影终于把傅天皇的批复带回来了。 “大人们可以散了,我的式神已开始和选定的人联系了。” 光和影的动作迅捷,不一会儿我几个牵上了红线的指头自行摇动,那是阴阳师和青鬼们使用“一线牵”答复说,接令,准备去试穿马甲。 有茜的回复透着无奈:“好猥琐的马甲,能不能换一个?……算了。” 我感到些许歉意,要一位青春无敌美少女去穿黑川主的马甲的确委屈啊,不过要怪就怪竹枝殿去吧——可是她负责监制的这批马甲呢…… 虽然话说回来,青鬼的马甲本来就没有哪个好看的。 袭芳舍内,戌时已过了大半,又听说结果已经揭晓,困倦的众人都萌生了离意。 “太高兴了!我现在就回家写奏去!”图图一阵风似的直奔出门。 竹枝却不急,她反正习惯了五更入睡,捧了杯茶坐到窗边,好整以暇地边喝边等。 “瞧!有两个青鬼出现了,”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笑笑道,“菅原和青音,刚从贞观殿领了马甲,正在宫里飘来荡去呢。” 在这次行动里,袭芳舍是群臣的磋商之所,而贞观殿则是具体办理各种相关事务的地方,包括马甲的存放和穿戴。 “大家注意到了吧?只有两个青鬼从贞观殿领取了马甲,也就是说,鬼王和另外四个青鬼,哦,还有阴阳师眼下并不在宫内,起码今晚未在此屋露面。至于参与行动的人谁不在宫内,对照着查一下玄耀门和贞观殿的出入记录就一清二楚了。我现在去,谁要一起来?”竹枝起身要走,环视屋内没个积极反应,悲哀地叫道,“平民们,大家要团结啊!我这么主动地暴露自己,你们怎么都不支持我啊?——哎呀!小町也出来了!” 她立即飞扑过去扒住窗口往外看,转过头来时似中邪了一般,捏着下巴朝众人阴恻恻地笑。 夜芝被她笑得毛骨悚然,说:“你别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好不好?” “要抓鬼么,都是这样的啦。我懂了,青音是今晚进来过这屋子的,那个小町,我有六成把握知道她是谁。谁刚刚去过贞观殿,自己心中有数吧?” 我被竹子的话说得心惊胆颤,赶忙摇动手指问官官:“你怎么在竹子面前露出马脚了?” “嗯?我没有吧!”官官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竹大怎么猜到的啊!” 看来被竹子的怪笑吓到的不止我们两个,荆棘鸟忍不住开口了:“竹大啊,你怎么了,见人就怀疑?还口口声声说平民要团结呢,我怀疑你就是鬼!专门来扰乱军心的,谁是安倍大人,第一个就杀了你!” “好,我来杀。”宽子做了个挥刀的手势。 竹枝马上举手作投降状:“喂喂,我是在教大家怎么分析呢,你们不想听我也不说了——啊!我看见她走出来了,对,小町就是她!” 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宽子摇头:“本性不改啊。” 竹枝不接腔,只负着手嘿嘿地狞笑。 “瞧,这人根本不是正常国民,谁是鬼谁先把她砍了!”深蓝双手握拳地说,沉吟一下,又改口,“还是不要砍了,怨灵更吓人。” “不,这种祸害平民的鬼要尽快除掉。”荆棘鸟很肯定地点头。 “如果我死了,我会告诉大家这个小町,是谁。她们尽可杀我,我的身份确定了,我的话才会有人信的,因此我一点都不怕。”竹子呵呵地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写诈尸帖去了,留着总有用的。” 话毕扬扬手便抬腿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顿住脚步,侧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又折回来,“提醒一下各位,青鬼目前最该做的事,想到了吧?要砌1000块砖的墙,不可能不赶紧回去画蓝图。谁听说结果公布后,跑得最快的,都有嫌疑呢。好了,我先告辞了。” 目送着在袭芳舍活蹦乱跳了一整晚的竹枝离开,看完一场好戏的我也跟着告辞出门。纪事碑上增加了很多新记录,既有竹子自己写上去的,也有琉璃汀、夜芝、月幺儿、图图等几位大人的评论。只把竹子的记录摘录如下吧: “没有收到通知。据说水蓝还没有发。一点一点紧张起来。我会是谁?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分析:如果我是平民,很可能是第一个被杀的目标。至少青鬼们不会让我活得太久。所以,我赶紧整理一点东西出来吧。 “青鬼已经出来了。有两位,菅原和青音出现过,其余的没看到。难道其余四位和阴阳师,以及鬼王,现在都不在宫内?反过来说,在宫内的人,貌似会相对无辜?谜团啊,线索太少,在青鬼未出手之前,什么也不知道。茫然……可以确定的是,我离死不远了…… “青鬼之小町,出现了。然后过了一会,另一个刚走过的人不见了。那么,锁定这个人。新的情况是:鬼王也出现了。 “笑,我已经大概知道小町是谁了,要是我死了,就把这个人公布出来。” 她说,她已经知道小町的真面目。 竹子是个对细节非常注重的人,而通过蛛丝马迹来猜出小町的真实身份,这是完全可能的,或许官官真要栽在忽视细节上了,不过试穿马甲却要赔上性命,这样的牺牲算是很无谓的吧?统共才7个青鬼,那么,这次行动还能坚持多久呢?我的身份本该是中立的,但,也可以有所作为的吧? 不,情况依然不明……等明天吧,明天杀帖一出,便见分晓了。 这么想着,我躺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July 03 【鬼杀】之第一章 一剑寒彻十九州(四) 哦,荆棘鸟。
想了半天没想起是哪位,影凑近我耳朵悄声道:“主人,她在名单上用的是另一个罗马音:jieran。” “这样啊?” “是的。” 我扭过头去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否为天皇的召令而来。 “是,我想申请当青鬼。”(大心,这年头真有人主动来当鬼的啊?) “看中了哪位呢?” “青音。可以吗?”有点怯生,却是十分坚定的语气。 我以扇掩脸,忍俊不禁,中!当然没问题,其实估计也就是这个艳名远播的白比丘尼最具人气了。大拍卖、大拍卖,7个青鬼名号和1个阴阳师头衔,随便开口,先到先得! “大人请先回去,等我决定了小町和生成姬的人选后,自然会与大人联系。” “那有劳大人了。” 荆棘鸟告辞而出,临行前,我在我俩的左手食指间系上红线,一催咒,红线隐没不见。 “此术名唤‘一线牵’,大人以后要与在下联系,只需摇动食指,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使用心声交谈。”(在此鸣谢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为“单线联系”的方式提供赞助~~~) 光已赶往袭芳舍为我当驻场旁听,我便亲自把荆棘鸟送出门外,刚到门口,未拉门闩已察觉异常,连忙暗自催动咒语屏蔽空间。 解除咒语后,我头也不回地说:“请出来吧。” 山毛榉树背后转出一个陌生的身影,宝蓝色长袍,头戴纶巾,背负铁剑,笑嘻嘻地说道:“小丫头,你就是大和国君新近任命的特使吗?” 这身打扮,这种腔调,我心中不禁一紧,来的不正是竹子由中原请得的外援之一么? “正是。前辈如何称呼?” “肖瑶。” 他微微笑着又道:“你刚才特地用了幻术是吧?其实用不着这么紧张啊,我对你们的人并不熟悉,和竹子也就萍水之交而已,不会泄密的啦!” “对各人的身份保密是这次行动必须遵守的规则,不会因人而异的。前辈如果当得上青鬼,在下自会告知你同组其它青鬼的身份。”我望着他抿嘴一笑,问,“前辈并不甘心当个平头百姓,是吗?” “谁说的?当平民很好啊,不用砌砖,这些粗重活儿我干不了的啦!”说着,他自顾自地走到廊边坐下,我命影奉上香茶。 “前辈这是自谦之词吧?若是从人尽其材的角度……阴阳师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当青鬼则被杀的几率相当高。”我轻摇纸扇,边喝茶边继续劝说着。 (怪?为什么我要劝?貌似某人在袭芳舍一直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青鬼和阴阳师的不二人选的?) “不要不要!”他摆手兼摇头,“我不过一介武夫,学不来你们的阴阳道同人术的。” “我们的图书寮里就有阴阳道的著作,前辈既是练武之人,以你的悟性——” “你还是先禀明了你们国君吧,或许她心中早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哈哈一笑回道,傅天皇已同意我的抽签决定了,青鬼和阴阳师现在就由我全权任命。 肖瑶持杯的手僵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瞪过来。 “不是吧?这不可能……为什么?不会的——” “为什么不可能?”他瞠目结舌的样子实在有趣得很,“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 “那好,反正你不许抽中我。” “咱们两国都信的佛教对吧?这话你拜托佛祖去。”我把扇子“啪”的一收,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廊柱上吃茶点。 “抽签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佛祖。”肖瑶冲我做鬼脸。 “瞎说!我又不是比丘尼。” “不管了。就认你是佛祖了,只要不抽中我就好。” “去去去。你应该跑庙里自求多福……” 一番磨牙斗嘴之后,不堪疲累的肖瑶剑客灰溜溜地告辞离去。 踹,别指望走后门,给俺老老实实地待着等消息! 到了晚上预定的时间,形势已经很明朗,除却青音已被荆棘鸟预约,再无任何人自告奋勇充当阴阳师或者青鬼。竹枝派人来问报名情况如何,我很干脆地回她说,全部人选将由抽签决定。
当然,我的回答与事实并不完全相符,不过也算和事实相去不远吧,在这个以谎言维系的游戏里,我一再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因为正如竹子所提醒的,作为特使,我的每一句话均极有可能成为朝臣们分析的依据,最后,成为决定某人生死的关键。这样的责任,我将不得不背负直到行动全部结束。 重,好重的心理包袱! 沐浴更衣后,我从影的手里接过竹筒,开始举行抽签仪式。 而绝无仅有的一次,我动用了自己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权力。 青面鬼王,我从地上捡起掉出的竹签,看见签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罗马音:hellomaggie(美姬)。 这个女孩子自是熟悉的,因而我立刻想到,她最近频频被皇上派去出公差,久未在朝堂露面。但在“鬼杀”中,青面鬼王却肩负隔天进行一次孤杀的重任,由此看来,要保证行动不出意外,我非另选一位鬼王不可。(我这是不是有些武断呢?假使我不行使换人特权,事情又该如何发展?) 于是第二次摇动竹筒,这下可好,掉出一位极人臣的厉害角色,居然是太政大臣琉璃汀!(哈哈,妙啊,这个厉害角色后来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几番摇动竹筒,终于决定了从青鬼到阴阳师的所有人选,唯一的遗憾,大概要算不能达成我的小小私心,让备受天皇宠爱的三公主宽子(hiro)也成为其中一员了。要知道,这位宽子公主精通大唐语言,可是朝中鼎鼎有名的翻译大家,平日看她的翻译作品多了,总想拜读一下其钻研阴阳道的心得,无奈其润笔费居高不下,今天本可借此大好机会免费索取——可惜啊!到底还是错过了。 下面列出阴阳师及众青鬼的真实身份,膜拜一下,上天果然很有眼光哩: 阴阳师安倍:lethe(程思妖),右大臣家的小姐,大和民族史上最诡秘莫测的阴阳师,竹枝对此应是深有体会的; 青面鬼王:琉璃汀,权倾朝野的太政大臣; 青鬼之菅原:yezhi(夜芝),古典派名工匠; 青鬼之朝纲:图兰朵,晴明式神蜜虫之转世,枉有踏雪无痕的本领,竟遭乱箭射杀,叹; 青鬼之黑川主:西屋有茜,(传说是熏大将的外室?)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可怜人(小茜,今天刚看完黑川主的故事,终于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鬼……默……) 青鬼之小町:官官,沉默是金啊; 青鬼之青音:荆棘鸟,出手不凡的第一人啊,笑; 青鬼之生成姬:taburiss(深蓝的猫),当之无愧的金牌杀手。 戌时未过,全部人选已定,眼下只待天皇过目便可知会各路人马准备砌墙的蓝图(即“杀帖”)了。我站在廊檐下,把竹签全数投入火堆,看火焰“呼”地蹿高,烤得肥硕的香鱼“滋滋”冒油,在夜色初临的庭院里香气四溢(呃,其实我是烤来喂猫的……),嘴角竟不经意地牵扯出一丝微笑,似乎内心某种混合了兴奋、不安、喜悦、紧张等的复杂情绪如红杏一枝探出墙来—— 如此宁静祥和的夜晚,估计,明天就不复存在了吧? ……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在距此不远的袭芳舍内悄悄孕育。 PS:好不容易写完第一章了,果然,第一节500,第二节1000,第三节2000,最后一节4000字啊!!!以后可不能写得太长了,否则时间上太划不来了。 July 01 【鬼杀】之第一章 一剑寒彻十九州 真的很佩服自己拖文的功力啊,第一节写了500字,第二节写了1000字,第三节写了2000字,好不容易用5个工作日晚上的时间写了1500字,其实第四节不过完成了一半!天啊,到底要写这个小说要到猴年马月啊??!!!原来设想很简单,对话和别人的文章都是现成的,问题是,我最要表达的自己对游戏的感受偏偏不是现成的,写文章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痛并快乐着~~~~~~
(四)
那些自认无法看穿命运骗局的朝臣,把一直置身事外的我称为“上帝”。 本想谦逊地告诉她们,我所代表的充其量只是上帝的一根手指,似乎掌握着主导事件进展的权力,却始终猜不透发生在那高高在上的脑袋瓜内的一切。更可怕的是,每次联想起那个被上帝怜称为“我的爱子”的人,以及他在最后超脱前根本不能超脱分毫的尘世磨难,我总能十分自觉地意识到,终有一日尊贵的上帝,我万能的主人也会做出“断指明志”的壮举的。
至于在大和民族文化中至高无上的天照大御神,她被亲弟弟须佐之男命赶进天岩户的狼狈相更不必提了,身为青鬼们的幕后主脑,行动刚开始我就被鬼鬼们的“造反”吓得魂不附体。当她们在人群中叫嚷着这种必须遵循阴阳道规则的砖太多太难砌,还不如自杀算了,可真把俺芝麻般大小的胆子吓破了,怎么说她们都是推动“鬼杀”发展的第一生产力啊!——唉唉,这年头,果然是“做人难,做青鬼更难,做鬼鬼们的头更是难上加难”呢!刚把绳索挂到梁上去,想着罢了罢了,鬼鬼们我先去奈何桥打点打点吧,立即有鬼鬼急忙劝阻,头儿别干傻事,我们是在鬼话连篇呢。汗,汗死。(喂,鬼鬼们,谁给偶受损的弱小心灵来点补偿,跳个“天宇受卖命”啊?) 当然,上天对我,其实也不是绝对无情的,即使它其实已经很无情了。曾经有那么一个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一次的话,我……靠!打死我也不要再来一次了,九死一生才支撑到今天,我容易么我? 四月卅日,式神光向我禀告,竹枝殿在袭芳舍的门前树起了个大石碑。 “噗哧——”一口茶射出三丈远。 “她要干嘛?”我吃惊地擦着嘴问光,“熟归熟,她要在人家的止息所门口搞违章建筑,右大将可要砍人的。到时候谁敢出面保她啊?” “会保证在右大将回京前拆掉的。”光说,“竹枝殿已向皇上奏准暂借袭芳舍作为群臣磋商之所,立的乃是纪事碑,她已公开宣称必将及时记录事情的进展,包括自己在此期间所进行的分析、思考。” “我觉得,把自己的思路和判断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实非明智之举呀。”完全摸不准竹子的心思,我不由摇着头大为叹息。 “主人这样想吗?我倒认为,牢牢把说话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是最可怕的。必须提防!” 光的意思非常清楚,但我却凝视着她的眼,说出了一句过后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不!” ……不要问我为什么…… 人的思维惯性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解释,你可以在事后想到千万个反驳的理由,但在当时,你以为真理仿若一赤裸裸的美人玉立于面前,脑筋登时短路。 要不要当青鬼,这是一道选择题。 竹子自己主动提出,那是她所给予的回答。 如果她在抽签时被抽中,那是上天所给予的回答。 我把这两种回答,视为一个“咒”,这个咒的存在,能保证“鬼杀”行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变数,能抽中实力不明的人充当青鬼或阴阳师,更有利于把事情将如何发展的悬念保持到最后。这样的挑战,不要说对真相完全蒙在鼓里的平民,即使是对可以凭借特殊身份明察秋毫的我,亦是饶有趣味的。 不肯以自己的主观意志决定竹子的身份,用意正在于此。 当然,事后回想,光对我的提醒,反过来说也可看作是一种天意。 如果我遵从天意直接把竹子命为青鬼,或者更有利于保证青鬼们和平民间实力的均衡,那同样可以把事情将如何发展的悬念保持到最后。对此决定执意不从,焉知这不是在原来的咒外生成了另一个新咒么? 遵从抑或背离,天意到底如何,至今成谜。 咒之中,咒之中,有人陷落,有人迷惑,有人逃脱。咒之中,所有的选择本由天定。 咒之外,有人只见片面,有人听说,有人寻求真相,说到底,他们的头脑都在咒之中…… 吩咐影把参与行动的众臣名单记于竹签上的当儿,光领进来一个人,虽因盖着面纱辨不清五官,但我凭直觉知道,该女子必为天皇的召令而来。 摘下面纱后,露出青春亮丽的容颜,幽邃的双眸清澈如水。 “是水蓝大人么?” 我点头,她微笑着手指心口:“我叫荆棘鸟。” 哦,荆棘鸟。 June 25 【鬼杀】之第一章 一剑寒彻十九州(一) 平成十七年。 四月廿九日芒种那天。 傍晚开始天空就飘起了细雨,直到现在仍不见有停止的迹象,无声无息地,温柔缠绵一如笼罩着平安京的某种愁绪,触手间,又象细腻的丝般滑了开去,留着点点润湿的感觉,却再也无迹可寻。 我把窗帘放下,头轻靠在窗框上。 吱呀吱呀,木轮压着青石路面,不缓不急的呢喃,如歌流淌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而我思海里那艘颠簸的小船,吱呀吱呀,伴着这节奏,正努力地划向谜般的彼岸。 相知如我,到底也不能总辨明你脑中的奇思妙想呢。 鸽子,老地方见。 不需任何落款,这名字,便是我和你共同的秘密。 轻笑,你从不曾轻易召唤,这热得令人稍觉憋气的初夏之雨,何以竟催生了那非直抒胸臆不可的欲念? 我应召而来,披着这如织的阴郁,披着这散落的微微清寒。
可惜啊,如此平和安宁的夜晚,终不久长。
(二) 更鼓沉沉地敲过两下之后,背后传来障子拉动的轻响。 我回身跪伏在地,甚至没有抬头张望来者何人,便听见熟悉的笑语:“哟!来的莫不是冒名顶替的?” “对尊贵的天皇陛下,不行此大礼是不对的。”直起身来,我故意打个呵欠,漫不经心地道,“嗯……其实我困了,想乘机打个盹。” “在怪我这么晚还把你叫来吗?” “呃……还有我这身衣服。” 作为宫廷女官正式服装的十二单衣,穿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层层叠加的霓裳,还拖着个肥大累赘的裤裙,没把平日简衣素服惯了的我绊倒就不错了。但为了晋见她和接下来可能领受的任务,却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一次“锦衣夜行”的傻冒—— 平安京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主,傅天皇。 “鸽子,转入正题吧,我这次让你来,有要事相托。” “哦?愿闻其详。” “你听说过‘鬼杀’吗?” “‘鬼杀’?没听过。” ……(此处省略,欲知详情请大家自己看游戏规则。我记得的说法就是,左大臣竹枝殿为了修筑平安京的城墙,决定在朝臣里拉壮丁。按规则要求,青鬼杀人或阴阳师捉鬼前,必先贴出杀人公告或捕杀公告,这公告由砌到城墙上的字砖组成,砖数不少于800;被杀者的还魂贴和诈尸贴,基本要求与杀人公告同,但砖数不少于600即可……竹枝殿果然用心良苦啊!) “左大臣还说用这个办法可以抓出潜藏在人心深处的鬼。规则我已派人在宫内张贴,具体的……我打算委任你来负责。” 说完这话后,傅天皇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这当然不是征询,一言九鼎的君主,脱口的都是命令。 我掩嘴而笑,扇子一转,幽幽地叹口气,拖长了声音道:“嗯……臣的身份哪,想来真是尴尬……” “是么?我看你很享受才对吧?” 天皇睨了我一眼,长身而起,快走到门边时驻足,似乎沉吟一下又回过头来,扇子悠悠一展: “事情结束后么,朕要看到你呈交的详细奏章……” “啊?这个……可是要臣填坑的意思咯?——” 我的声音渐渐低微下去,耳朵却开始轰鸣起来。 啊,这细雨纷飞的初夏,夜晚果然憋闷得慌呢…… 汗,汗流浃背。
(三) 告别天皇后,我随即赶往左大臣府。 一直犹豫这个时间的拜访是否有“扰人清梦”之嫌,却被告知,竹枝殿因为同时承担着阴阳寮、平安狐影殿和三番叟、墨涂、盆山等几个能乐堂工程的修建重任,所以总是夜以继日地勤奋工作,不到五更天不肯上床就寝的。 “因为布告将于明晨贴出,有关具体事项,你还是先和竹枝商榷停当的好。” 天皇如此嘱咐,臣当依命行事。况且这也意味着,对我的深夜造访,左大臣早已心中有数,不可谓之唐突。 转过一个弯后,牛车停在了一扇气派庄严的大门前。 雨不晓得什么时候住了,厚重的阴云却还是沉沉地压在头顶,凝滞的空气仿佛闷在煲里慢熬的一剂药。随着那富有节奏感的吱呀声消失,四野一下子变得万籁俱寂,连夏夜的虫鸣亦不复所闻了。我踏着湿漉漉的脚蹬步下牛车,无来由的竟有些紧张起来,扑面而至的空旷与没有存在感的静谧,更象个锅盖把我猝不及防地罩入内里。 有人说过的吧?走近左大臣府,仿佛在走向一个强大的压力磁场。 “主人,我去叫门好么?” 光提着灯笼在前头问。晕黄的烛光照不清她的脸,却能清楚听见她话里的关切,跟我还不到一年的乖巧式神,端的长了颗七窍玲珑心。 “嗯。” 光自去叫门,我下意识地先理了理衣裳。 久仰了,竹枝殿。 老早就听说平安京里有这号人物,修筑的阴阳寮一期工程堪称经典,冷调的装饰风格,设计上却屡见独具匠心之处,每一个细部的雕刻更是强调精妙与靡丽,以致后来很多投身于阴阳道的年轻人,追本溯源都说少不得这座体积达9000立方米的宏伟殿堂的吸引。二期工程的施工虽说旷日持久,所受关注程度并不输一期,只是竹枝似乎转变了兴趣,宁愿把心力更多放在能乐堂工程上,对此重点项目越发有视而不见乃至废弃之嫌。 “左大臣是个千年竹精。”某日闲时玩笑,另一式神影曾这样打趣。 精者,以神秘示人,不可妄加揣度也。 于是我听到了更多关于左大臣的传闻,此女性格清高而耿直,又生就一副古道热肠,朝堂上多有仗义执言之举。但其性子较急,间或话语中有不饶人之处,加之身处高位,威望甚重,朝臣中也有不少对之抱以敬畏之心的。 当然,更不必提为建设好平安京,她在全国各地招募能工巧匠的手腕有多么高明了。 正浮想联翩,门开处一体态娉婷的少女恭敬地请我们入内。 随着那侍女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专供纳凉用的钓殿。宽敞通爽的殿内,远远可见一名身穿青色狩衣的女子长发披散,一手持杯闲适地半倚栏杆,目不转睛地望着下面波光潋滟的池水,神情之专注,似乎对我们的到来毫无所觉。 “水蓝大人来了。” 侍女出声通报,她稍稍侧过头来,神情略显怅惘。 我连忙上前施礼,边礼貌地道,“希望没打扰了大人的雅兴?” 侍女退出殿外,竹枝微微颔首回礼,没说什么,只两指一捏,“唰”地将扇子打开,若有所思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一个个在碧水中轻盈跃动的纤丽身影。我站在一旁,看着她手中杯子缓缓地转,扇子轻轻地摇,好笑地想这该不是为哪个工程进度受阻忧心吧,冷不防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吓得七魄完全错位。 “象你这么饱食终日的家伙,又不必考虑什么,一定活得很痛快吧?” “啊?我、我……” 脸上一阵发烫,心里不由暗恨才初来乍见,此女说话怎可全不留情面? 我正张口结舌不知从何解释,却见竹枝惊觉地回过身来。 “嗯?……啊,抱歉抱歉,那个,不是说大人你啦。”大扇子一摇,狡猾地藏起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容,只留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诡谲地扑闪着,“我是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心里生出些许感慨而已。” “原来这样啊。” “就是就是。” 纵有不快,却皆随风散了。 既然她说了不过一场误会,伸手摸摸心口,惊魂甫定。 我俩席地相对而坐,侍女麻利地奉上香茗茶点,竹枝微笑着先饮为敬: “听说陛下已委任你为‘鬼杀’行动之主,那么,一般的规则你都懂了吧?” “嗯。”我点头。 “那好,这两份名单给你。” 竹枝从矮桌上拿起两本册子递给我,其中一本乃参加本次行动的朝臣名单,另一份名帖上书四个大字:“白衣剑神”。 “这里有本次行动所有参加者资料,请务必与他们每一个人取得联系,并从中选出阴阳师1名、青面鬼王1名和青鬼男、女组各3名成员。至于白衣,这位世外高人对规则了如指掌,且不参与此次行动,若遇到难题尽可向他求教。” 我继续点头,随手翻了翻朝臣名册,一大串耳熟能详的名字中间,夹杂着几个比较陌生的,除却新晋的官员,应该就是左大臣特别到中原请得的外援了。 把两本册子仔细收好,估摸着没什么需要特别交待的事,我决定起身告辞。 “那个——” 我定住,询问的目光落在竹枝脸上。 她却欲言又止,边摇扇子边沉吟不语,好一会儿才有点迟疑地接着道:“你……心目中已有青鬼和阴阳师的人选了么?” 当然没有。 天皇陛下的意思是让大家自由报名,倘若没有人主动请缨,我再抽签不迟。 “嗯,名单你看过了,里面哪几位是作品在平安京广受赞誉的大家,相信你也十分清楚。我要特别提醒你的是,虽然‘鬼杀’行动的主要目的是为平安京修筑起一道史上最宏伟壮丽的城墙,但你若因此而只着眼于擅长砌砖之人,青鬼的身份就会很容易暴露——毕竟作品流传最广之人,也是风格最为大众所熟悉之人。”竹子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变得这么慎重,直让我疑心她是不是担心自己会成为首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青鬼,“所以,你选谁都行,可一定要注意平衡……当然,我要是当了青鬼,也很会巧言掩饰的。” 扇子一展,掩嘴娇笑,狐狸的狡黠、狐狸的媚惑果然丝丝入扣。 “这个……竹枝殿,我原打算采取抽签的方式。” 意外地瞥见竹枝眼中闪过一道惊异的光,或许,内里蕴涵了某种叫做失望的情愫…… 扇子收起。 “是抽签吗?怎个抽法?” 我比划了一下说,就是在木签上写上各人名字,我闭着眼睛按顺序抽,抽中谁便是谁。 “我想,如此完全随机的选择,应能最大程度地防止主观意识的干扰——喂,竹枝殿!” 话音未落,很令人尴尬的,某人已抱着肚子笑得翻倒在地。 “哈哈,好,这主意好……就这样吧!嗯,好、蛮好的……” 我无奈地坐在一边,正在考虑要不要往那两排贝齿间的无底洞扔个小强进去,竹枝已一个打滚爬了起来,瞬间恢复了正襟危坐的端庄模样。 “那么拜托大人了,我会耐心等候通知的。” “呃……如果大人你是觉得——” “哦,不,我不会有任何异议的。天大地大,板猪最大。”依然是那个招牌式的以扇掩面动作,眼角噙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况且大人的做法真的妙呀,随机选择,多么公正……” 平地起风,水不惊,树不摇。 就我背脊上阵阵发凉—— 天,我是不是一脚踏入了陷阱而浑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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